2014年3月16日 星期日

《地獄》、神曲、後人類

這又是一個穿鑿附會經典(但丁的神曲以及人口論)的故事,加上丹布朗最拿手的教堂藝術與那些神秘通道與迷宮,這回丹布朗加上不少敘事詭計(意圖騙讀者而不是騙故事中角色)、幻覺,以及高科技的爭議。這是個娛樂性十足的故事,也讓人相當生火,想買張機票飛往義大利。書中對於建築與藝術品著墨甚多(他的一貫特色),不過光是看著建築的描述實在不易想像,後來我邊看邊找這些偉大建築的照片,閱讀更有風味。缺點大概是跟前作很像吧。看完書後,倒是有點得意猜到故事中的「反派」,最後的最後到底做了什麼。

書中主要角色都是聰明而自覺的人,兩個天才,一個是醫師(懂武術多國語言記憶力又超強),一個是走在科技尖端的科學家;再加上是世衛組織總幹事,主角哈佛教授羅伯藍登更是博學多聞。故事的開端在佛羅倫斯,羅伯在幻覺中醒來,他受了槍傷,身在醫院,幻覺裡銀髮女人不斷提醒他「尋找  就會發現」,此時卻又有槍手前來繼續任務,接著他發現衣服暗袋裡竟有可以投影出「但丁地獄圖」的小東西,…謎題指向維奇奧宮,接著轉向聖母百花大教堂、洗禮堂,威尼斯的聖馬可教堂,更跳到伊斯坦堡的索非亞大教堂。

小說中三組勢力的立場轉變,結盟轉而敵對,,加上不少刻意誤導讀者的篇幅,讓這樁一天之間發生的故事,增加不少混亂的趣味。

但丁《神曲》向來是歷史課必須提及,但僅止於「義大利方言」寫就,丹布朗在在《地獄》裡大幅著墨「神曲」的影響力:神曲讓地獄具象化,也讓天主教信徒大增,《地獄》書中也讓但丁本人的形象更為鮮活,他曾有不順遂的愛情,女主角成為神曲中引領前往天堂者;更曾因政治被放逐,無法返回佛羅倫斯。

丹布朗《地獄》的故事,來自但丁《神曲 地獄篇》篇啟發了「嫌犯」,那些受難的情狀,如「行在糞水中」,這位「行將犯案者」有了另番解釋,他深信那是人口爆炸所致,這一點則來自《人口論》的啟發,他進而連想歷史上,在黑死病、三分之一歐洲人死去之後,迎接歐洲的是文藝復興。於是他動手了!不過他不甘寂寞(或者太愛但丁地獄篇),把這一切昭告天下,仿造地獄篇詩句謎團寫在古物上、更變造地獄投影圖。

解謎兼尋幽訪勝之餘,「基因改造」更直指這場「瘟疫」的核心。這不儘可能涉及貧富、階級,更有人主張「後人類」(大抵是說更適於生存的物種),書中頗有趣的一個詰問是,一方主張,這干涉了演化,但另一方則主張,造出這些成果的智識本身,也是演化的結果。

歷史似乎是框架不斷打破的過程,「人應該掌握演化之力嗎?」丹布朗的答案意外的溫馨。

遲來的守護者

「遲來的守護者」原覺得會很悲,但主角尋子的過程有了專業BBC高傲菁英、還有點正義感的前記者馬汀相伴,所有英式嘲諷幽默都出自他口,看電影的情緒交錯著主角壓抑、但又很鄉下大嬸讓人發噱的舉措。這也是一部談信仰的電影,最後的真相,則有點像少年pi的所說的第二版故事,篇幅短小卻讓人心緒鼓脹。

50年前一名愛爾蘭少女Philomena lee未婚懷孕,因為這樁「罪」,她被家人丟到修道院, 痛甚至刻意讓她痛苦的產子過程及產後做苦力都是贖罪,每天僅能見兒子安東尼一小時。安東尼3歲時,一輛名貴轎車將他與另個女童接走。

50年後,馬汀剛才被解除政府職務,某個晚宴上他遇見Philomena的女兒,原不齒「人情趣味」新聞的他,為了力圖東山再起,答應幫Philomena找她的孩子,並記錄報導這段故事。

馬汀的角色就像我們,見到不公、「邪惡」的修女而憤怒,身為同業,這種感覺更為強烈。馬汀看到Philomena讀言情小說、總稱讚人們的良善是「百萬中選一」、為飯店自助餐點的枝微末節叼念,顯得輕蔑。我也難否認片中有些笑點正是來自於此,當他對電話裡的老婆說出「終於知道看了一輩子讀者文摘、言情小說有多傷腦」,我笑了。

Philomena與馬汀,一者恆信(還為此保密50年),一者總是懷疑,雖不合卻讓逐步挖出安東尼的去處。記者在酒吧閒談聽到修道院總把小孩高價賣往美國,他倆飛往美國繼續追查,美國的戶政系統不賴(不像前些日子狂當機的…),記者一下子就找出安東尼後來改叫麥可,已經出人頭地,他是雷根、布希兩任總統的法律顧問,卒於1995年。

見不到活人,Philomena意外發現記者曾與安東尼出現在同張照片,哀傷卻開懷地直問安東尼說過什麼話,一句「哈囉」或者「嗨」都讓她滿足。她轉而追尋安東尼曾生活過的痕跡,更想知道「他想過愛爾蘭、想過我嗎?」

Philomena們先找上協助安東尼掩飾同志身份的女性好友,但一同被收養的女童一字沒問生母的消息,卻讓Philomena很受傷;最後他們上門「堵」安東尼的伴侶。Philomena終於看到長大後的安東尼、活生生的,他生前留下的影像,有一幕,安東尼與兩名修女合影,地點正是 Philomena曾「贖罪」的修道院。他去過那裡,而且一直在那裡。

面對撒謊、阻絕母子重逢可能的修女,Philomena不願恨人、選擇原諒,但在當下,記者發飆痛罵老修女,其實更貼近我的想法,直到修女回應「一輩子守貞,自有上帝審判」,她們是始終自認無罪的「好」人,或許,原諒才能讓自己更有力量。

但還是欷噓,安東尼的終點選擇了自己的出生地,期待母親尋來的願望有多強烈,只可惜遲了。